話說鮑叔牙和管仲是齊國人(現在的山東), 係識於微時的好朋友, 鮑叔牙為人正直踏實, 管仲則古惑多計。 兩人合作做生意, 管仲硬係要分多些錢; 一齊去從軍, 管仲又玩逃兵。 但人夾人緣, 鮑叔牙從沒怪責管仲, 還為他找理據辯護。 後來齊國王室出現混亂, 兩人看到有機會做大事了, 決定分別投靠兩位王子。 將來是但一位做成國王, 大家可以互相帶旺咁話; 咁都俾佢地唸到, 真係夠晒縮骨。 其實兩人都是有識之士, 好順利就上到位, 鮑叔牙成為「公子小白」的老師, 管仲則成了「公子糾」的智囊。 幾經轉折, 公子小白和公子糾成為後選國王剩餘的兩位大熱, 情況有如現在的奧巴馬和希拉里。 國王只可能得一位, 現在各位其主, 鮑叔牙和管仲竟變成競爭對手, 實在始料不及。 關鍵一天終於來臨, 齊國國王被害, 王室一片混亂, 兩位王子紅人要極速回到首都, 搶先奪取軍政大權。 基於政治原因, 當時的王子們都是住在異國的, 所以回都之行須要多天時間, 分秒必爭。
就在公子小白和鮑叔牙趕緊回國途中, 一位不速之客半路求見, 管仲是也。 如此風頭火勢, 阿鮑叔竟然顧念舊情, 落車唸住行去同管仲傾兩句。 但這已足夠智多星管仲發難, 他身懷短箭, 向在馬車上的公子小白射去, 一箭穿心, 小白慘叫倒地, 不再動彈。 管仲見一擊得手, 立即走佬, 回去向公子糾報喜。 公子糾現在成為眾望所歸的唯一國王後選, 他們便慢慢準備衣冠排場, 打算以型仔姿態回去國都。 鏡頭轉返去鮑叔牙度, 他抱住小白的屍體痛哭: 「管仲, 你好狠毒呀! 公子我對不起你呀!」 阿鮑哭了半天, 突然聽到把男聲說: 「鮑老師, d 壞人走晒未!?」 原來公子小白沒死, 做戲咁做, 剛才一箭只打中其胸前玉佩, 小白將錯就錯扮死。 沒浪費半分鐘, 公子小白一行人立即星夜趕路, 終於搶先回到首都, 接掌國王寶座。 公子糾那邊還在慢條斯理回國途中, 驚聞公子小白已經成為國王, 真係嚇破膽, 唯有著草。 政治殘酷, 邊有咁易走得到, 公子糾和主要的支持者們全被殺害, 唯獨管仲被活捉, 原因是公子小白要親眼看住他受極刑, 以報一箭險死之仇。
究竟管仲怎樣由階下之囚變成一國之相? 公子小白又怎樣稱霸春秋? 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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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被送到齊國, 身為階下囚, 縱有天大的智慧也無計可施, 只能等死。 公子小白, 現在稱為齊桓公, 正在打算怎樣折磨仇人之時, 鮑叔牙求見。 說的就是叫齊桓公不可殺管仲, 更甚者, 要封他為相! 齊桓公聽到呆咗, 有冇搞錯, 點講都唔通噃!? 鮑叔牙解釋, 國君若想平平穩穩治理國家, 鮑某絕對勝任。 但若要在這亂世闖一番功業, 把齊國變成一級大國, 就必須依靠管仲的才智。 齊桓公一向尊重老師鮑叔牙, 決定先親自會見管仲一次, 再作打算。 想不到這一會, 就談了三天三夜, 齊桓公讚嘆管仲的治國見解和才華, 的確是超班馬, 但他還有一個疑慮。 齊桓公私下問鮑老師, 管仲曾要殺朕, 亦是你的敵人, 我們怎可用他? 鮑叔牙說, 管仲那時效忠公子糾, 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主子, 他沒有因我兩的友誼影響行動, 証明他公私分明。 一言記醒, 桓公正式拜管仲為相, 更尊稱為「仲父」, 契爺的意思。
之後管仲梗係搞吓改革, 發展工商業和軍事之類, 咁結果是十分成功。 有兩招尢其攪嘢, 值得一提。 其一, 妓院合法化, 還要是由國家管理, 理由是可引多些商家來齊國做買賣 (點解大陸要對呢個工業隻眼閞隻眼閉呢!), 還可增加國家收入。 其二, 平民可有兩個合法老婆 (齊人之褔), 理由是男人現在要養兩頭家, 就必須好勤力去工作, 提高國家的勞動力。 而妓院呢, 他們就一定冇錢又冇力去幫襯架要啦。 呢兩個暗招令齊國的 GDP 高速增長, 幾年下來己成為頂級經濟大國。 好了, 錢有啦, 現在齊桓公要面, 但齊國的人口和面積只是一般, 怎樣才可領導春秋群雄呢? 管仲獻策, 四字記之, 曰: 「尊王攘夷」。
可為「尊王」? 咁要講講更遠的歷史, 公元前一千年, 周武王「姬發」建立周朝。 當時沒有火車飛機, 要管理遼闊的中原, 只能派親信功臣去當地坐陣, 例如齊國就是軍師姜子牙的封地。 周室為王, 封地主人為諸侯, 有「公侯伯子男」五級。 起初諸侯們都絕對忠心周室, 但十數代下來, 山高皇帝遠, 諸侯們都自己顧自己。 之後發生了「烽火戲諸侯」事件, 周室形象跌至谷底, 沒人尊重。 齊國現在是第一強國, 但未至於可獨霸天下, 於是就帶頭「尊王」, 再借周室之名來號召諸國。
可為「攘夷」? 當時中原有兩大憂患, 其一是西方和北方的「夷蠻」遊牧民族, 久不久就來中原搞搞震搶吓嘢咁。 由於他們好打又走得快, 真係好難對付。 現在齊國帶頭出錢出力, 團結眾諸侯, 給幾個最惡的夷蠻迎頭痛擊, 令這時期的中原少卻西北方的麻煩。 憂患二是長江以南的楚國, 其先祖相傳是黃帝後嗣。 由於不是周室的親屬, 加上身處南蠻之地, 兩者關係一般, 多次發生沖突。 不過楚國地大物博, 實力雄厚, 一天, 決定唔再睇周室面色, 自稱為王。 這簡直是政治炸彈, 有如xx宣佈獨立, 不過楚國強大, 這情況維持了數代也無人敢理。 現在齊桓公要「尊王攘夷」, 於是以齊國為首, 秘密組織數十萬多國聯軍, 桓公和管仲親征, 打算給楚國一個致命突襲。 但當大軍來到楚國邊界時, 竟見到楚國大臣「屈完」獨自一人攔阻中原聯軍 ...
管仲因這場仗名留芳史, 原因卻是出人意表。 齊桓公終為春秋第一霸, 但人生結局卻十分悲慘。 請看下集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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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齊國為首的秘密攻楚行動, 竟大意走漏風聲, 楚國收到料, 大嚇一驚。 這是開國有史以來面臨的最大危機, 一方面開始組兵防備, 另一方面由屈完 (屈原的先祖) 去跟聯軍講數。 先禮後兵, 管仲和屈完開始辯論, 拗吓唯是唯非, 點解搵交打, 之如始類。 想不到屈完是辯論高手, 精明如管仲亦得不到口舌上的甜頭, 最後到了關鍵議題「尊王」。 原來周室定期有大型慶典, 諸侯們必須象徵性送上指定用品, 以表示對周室的尊重和效忠。楚國要進貢的就只是幾苞茅草罷了, 偏偏楚國就多年沒有送貨。 現在管仲就咬住呢點, 說楚國沒有「尊王」, 所以要打。 屈完卻如此說, 呢個係我地楚國不對, 以後我們會準時送貨的了。 聽到這個回答, 管仲哈哈大笑, 咁就好了, 冇事啦, 阿屈生食埋飯我再送你返屋企呀!
就係咁, 數十萬的軍隊迫完人地送幾苞茅草, 然後以大勝姿態開開心心回國。 鮑叔牙見到如此鬧劇, 都忍唔坐問管仲這是怎麼一回事? 管仲說, 楚國自稱為王已有幾代, 要他們不再稱王難已。 本來打算來個突擊, 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可惜走漏風聲, 打起上來血戰難免, 而且這國際大戰會延綿多年, 苦了百姓。 現在楚國送幾包茅草, 口頭上認錯, 周室便得到道德上風, 「尊王」目的已經達到了。 就是這樣, 「尊王攘夷」計劃空前成功, 齊桓公被周室封為「公爵」, 成眾諸侯之首, 是為「春秋五霸」第一人。
管仲是中國最早期的成功政治家, 之後二千年, 有同樣級數的不出十人。 不過他縱有天才智慧, 若沒有鮑叔牙的賞識和無私扶持, 他亦可能一早收擋, 所以管仲說: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 兩人的友情亦成為千古流傳的「管鮑之交」。 管仲和鮑叔牙在位多年, 齊國強盛, 天下太平, 兩人安詳終老。 而齊桓公, 有錢有名有權有地位有實力, 本已位於無敵之境, 但人終有弱點, 而桓公的致命弱點, 是「奉承」。
要奉承齊桓公的人, 多不勝數, 亦無可口非。 但以「易牙」為首的三個人, 他們奉承的程度卻十分誇張: 一個十幾年在宮中工作冇返過屋企探望父母, 一個「自宮」為了可照顧桓公, 一個更為桓公殺死自己親兒。 齊桓公對這三人卻另眼相看, 覺得他們十分忠心。 不過, 管仲臨終前, 提醒桓公要疏離易牙等三人, 因為人人皆愛自己身體, 父母, 兒女, 苦連這些基本人性也能放棄, 他們必定渴求更大的回報。 可惜, 齊桓公沒有聽管仲的忠告, 更加起用易牙等人, 令他們權傾朝野。 管仲去世後兩年, 桓公身患重病, 易牙等人為了維護自身利益, 把桓公中關在宮中多月不理。 而齊桓公的結局, 就引用史記兩句原文, 把故事作結: 「桓公尸在床上六十七日，尸蟲出于户。」
(原寫於 2008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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